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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青城沙棘,在生命的天台绽放

杨鹏杰

初冬的青城——呼和浩特,一不留神就迎来了一场雨夹雪的清淋薄寒。阵阵凉意袭人,不由得又一次激起了对家乡冬日明净而纯情的想往,也牵引着我信步走向已经好些天不曾光顾的天台,为了能倚着窗栏,拥着午间的温润暖阳,抬头望望甚比秋高还湛蓝的天空上几番随风起兴的云卷云舒,俯首看看秋雨和冬雪交集的街巷里洋溢着慵懒也匆忙的人来人往,深深浅浅地梳理着阡陌红尘路上的些许合欢与点滴惆怅。

呼和浩特沙棘

这时,静爽的空气里悠悠飘过一缕似曾熟悉的清新味道,寻香回转,在天台一角的花盆里,一株插在湿润的泥土中,挂满黄豆般大小、橘红色圆球形果实的沙棘正迎着阳光恣意张扬。这份源自沙棘原果与枝叶的甜酸且涩的香气不恰似那抹恍如“杏坞翻红”的秋韵余香么。方才想起,这是深秋时日一家人去往乌素图井尓梁的疏林山涧游玩时,孩子捡拾回来的一株被连根拔起又遗弃在路边的沙棘断枝。灰绿的叶片底下生着一个个小芒刺,不小心就会扎到手指,但孩子拾起它时,一边惋惜地自语,“上面的酸溜溜果都还好好的,怎么就狠心拨了还给扔了呢”?一边小心翼翼地将沙棘枝放进后备箱,说是要带回去。之后这株根须已经干裂的沙棘断枝就被孩子栽植在了天台闲置的花盆里,浇水、施肥、松土……日日打理、诚笃守望。

呼和浩特沙棘

转眼半个多月过去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株几近被遗忘的沙棘枝在本该进入万物冬藏、雨落成霜的时节,竟然在孩子的精心呵护下奇迹般地重新抽出了几粒嫩芽,原先挂枝的沙棘果不但没有打蔫、坠落,反而更加红润饱满得透出一股浓郁的丰收富足的喜悦,彰显出一种为了生存而冲破重重阻隔、欣然长成傲娇品相的渴望。这是怎样的一个令人为之动容的生命啊,在山野的丛草、灌木和沙棘林皆因失去春风、夏雨、秋露的滋润而渐渐淡去成熟的光泽,完成一季轮回趋向衰败的时候,这一株看似委身于狭窄天台的沙棘,却抓住了适宜它生存的环境契机而韧劲地复苏、蓬勃生长开来,瞬间就将生命怒放成了初冬的一份最美最炽情的感动,一份无畏苦难、藐视死亡,充满正能量的坚强。

呼和浩特沙棘

望着眼前这株沙棘迸发的盎然生意,一股欣慰的暖流不知不觉从心底涌起,想到了尘世中没有哪一方净土能让人或物随心所欲、完美无憾,难免有病痛、无助、伤情甚至磨难。然而从我们呱呱落地那一刻起,就已经有了母亲和婴儿共筑的爱之渴望和赋予生命诞生的坚强,一同支撑起了不管怎样的成长、怎样的生活,无论面对如何的重压、如何的灰暗,就算扭曲了身躯、压弯了脊背,只要一息尚在,明白生即幸运、存即机遇、活即美好,就会在哪怕荆棘满布的人生征程中绽放一路芬芳,不断续写着、创造着生之传奇的另一场开始与辉煌,从而更加坚定着永远不会迷失的身心拯救与热爱生活、珍视生命的方向。

呼和浩特沙棘

人在旅途,因为有情缘,才会不期而遇;因为有信诺,才会灵犀相通;因为有至爱,才会坚贞拥有;更是因为有了坚强,才能让时光之笔在赋予真善美的岁月纸笺上,将最纯的初见、最深的眷守,铭刻成绝处逢生的一场精神抗争、一份执著功成。正如这一株不放弃、不抛弃的沙棘诠释着生命的坚强定义一样,当天地苍穹铺陈开一素臻白的画卷欲雪塞北寒山时,一份不忘初心的相携相伴、安暖与共,已然将怒放于天台的春华再现和生生不息的信念之力定格成了土默川大地因青山脉脉、黑水含情而沐浴涤荡、绵延不绝的无上冬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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